凡煙小說

第4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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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歸晚長腿一邁進了電梯, 他的氣場強大,507寢室全體成員悄悄往後退,後背抵在墻壁上, 給他讓出了站位, 他們一走, 穆清餘站在中間略顯尷尬。

但偏不走, 他換一個舒服的站姿, 背手, 朝陸歸晚送去輕飄飄的一眼,這一眼裏帶著對剛才被拋棄而不滿的嗔怒。他暗中擰了一把陸歸晚大腿,豈料陸歸晚的手指順勢爬上了他的腰。

這流氓……真是哪兒都能浪起來,穆清餘嫌棄地拍落。

電梯沒有停留快速下降,很快到了一樓, 陸歸晚和他的室友先往外走, 他前腿剛邁出門,突然轉身。

“有事?”穆清餘止步, 下意識警覺。

陸歸晚看著他,回答剛才的問題:“你比我帥多了,你在我心裏最好看。”

“你耳朵紅什麽?”學校食堂一角,那個室友再次古怪地問。

穆清餘意興闌珊地夾起一團面,咬一口後咽下, 擡頭, 下意識去另一邊尋找陸歸晚身影但無果,他的註意力這才回到室友的問題上,沈默後坦白:“我要是說,我跟陸歸晚是情侶你們相信嗎?”

幾個頭左右搖了搖。

“我們還真是情侶,只是最近吵架了所以在冷戰。”

“噗。”

幾個頭又搖了搖。

穆清餘放棄。

入學之後沒過幾天, 軍訓馬不停蹄地來了,九月的酷暑高溫折磨人心,這幾天的陽光尤其烈,毒辣辣地燒,過了四五天,穆清餘照鏡子時發現自己黑了整一度。

曬黑之後他自我感覺很有男人味,大洋彼岸的葉想看到照片後變著法子地誇他好,說他這樣又酷又帥爆,直把穆清餘誇上了天。

這份膨脹直到那天金融系的訓練隊伍從他們面前經過,而穆清餘看到陸歸晚望向自己那會眼裏毫不掩飾的震驚後,碎得稀巴爛。

難道真的變醜了?也不是,不過記得陸歸晚好像喜歡皮膚白的。

可是老子憑什麽要按著他的審美喜好來長,alpha就該這麽得酷。

抱怨歸抱怨,穆清餘最後還是問葉想要了一份完整的防曬品清單,準備晚上去超市買一套來試試,他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,陸歸晚先在軍訓休息時間裏找到了他。

被拉到隱秘的角落,陸歸晚先遞給他一杯冰西瓜汁涼涼手,隨後低頭去翻手上的袋子。

穆清餘吸一口飲料,冰涼的暢快融化他因著這高溫天而燃燒的火氣,身體舒坦地放松下來,他懶洋洋擡頭,又伸腿,拿腳尖慢慢去夠陸歸晚腳踝,蹭了片刻,問:“你來跟我和好了?”

“我沒有想跟你吵架的意思。”陸歸晚半蹲下來看著他,“穆清餘,我那幾天只是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你,我很愧疚,你喜歡鋼琴,你以後會後悔的,這樣值得嗎?”

穆清餘反問他:“為什麽不值得?”

陸歸晚剛準備開口,穆清餘一腳虛踢在他的肩上,力道沒有控制住,下意識帶著他的怒和氣,陸歸晚被他踢得後退幾步,雙手後撐地面才蹲穩,他茫然擡起頭。

“就該這麽踢你一頓,吶,我現在出氣了,過來,我拉你一把。”穆清餘朝他伸出手,但又沒好氣地抱怨,“你這樣子算什麽啊,你是覺得我不夠喜歡你,還是相信我們以後會分手,所以篤定我一定會後悔?拜托,哥,未來的事情誰說得好,我覺得值就是值,我願意,我心甘情願這麽做,關你屁事,誰讓你私底下自己愧疚了。媽的。”

說好不生氣,但看起來明明更加生氣了,穆清餘手掌下壓冷靜一會,又咬牙切齒:“媽的,跟你怎麽樣都講不通,你就是頭豬。”

陸歸晚一言不發地看著他,眼神閃爍著看不懂的情緒,他突然笑了。

“你笑個屁,你還來勁了是不是?”穆清餘忍不住又爆粗口,伸手去擼他的袖子,“走走走打一架,這裏哪裏能打架,我怕再這麽下去我要氣爆了。嗯?”

抱怨的聲音戛然而止,陸歸晚用力把他抱緊。

“嗯?”悄無聲息的片刻後,穆清餘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,“我們剛才不是在說打架嗎?你別給我來這一套我不吃,我告訴你陸歸晚,這次我是真的生氣了。”

陸歸晚道歉:“我錯了。”

“哦。”穆清餘停了停,尷尬地應完,沒聲了。

他沒想到自己有這麽好哄,剛才誇下海口說哄不好,轉身卻被陸歸晚輕飄飄的三個字給奪走了魂。他覺得自己就跟個昏君似的沒招了,陸歸晚就是那個禍國殃民的妖妃,即便要星星要月亮,穆清餘想自己大概也會甘之如飴地爬上天去給他摘下來。

所以咱倆活該就天生一對,穆清餘在心裏嘖了這麽一聲。

“對了,你袋子裏是什麽?”他問。

“防曬霜,我剛出去買的。”陸歸晚放開他,從袋子裏挑了一瓶打開,他擠出一坨白在手心,輕輕潤開,示意穆清餘撩起褲腿。

“你就是嫌棄我曬黑了?這叫什麽來著,顏狗。”穆清餘沒好氣,不過照做了。

“你那麽帥,我嫌棄誰也不敢嫌棄你啊。”陸歸晚無奈地哄他,“只是太陽太毒了,你自己要做好防護,我看他們都這麽用,你老實點,聽話行不行。”

“行吧行吧。”穆清餘妥協了。

夏末角落裏的氣氛升溫,蟬在鳴叫,不遠處的拉練聲響徹雲霄,這裏安靜但又熱鬧,陸歸晚半蹲下,認真替他塗抹防曬。他額前的發隨著他的動作搖晃,突然晃濕穆清餘看著他的目光,他意識到在這座遠離扶江而又陌生的城市裏,陸歸晚依舊對他那麽好。

我很依賴他,穆清餘確定。

我想親他,穆清餘更確定。

於是他們在這個熱烈夏天的尾巴尖上蠻橫地親@吻,將信息素的排斥拋之腦後,將滿腔愛意釋放。他們的感情如此赤枕而純粹,比天更藍,比海更寬闊。

此時的風也無比浪漫和溫柔。

軍訓剛結束的那個周末就是國慶節,放長假,陸歸晚和穆清餘像所有情侶一樣出去逛街。

這裏剛好開了一座大型購物城,周末的時候人頭攢動,他們從另一邊的樓梯上,正準備去七樓打電動時,陸歸晚的餘光裏敏銳地捉到了一個人——林疏言。

林疏言出現在這裏很奇怪,他的高考成績夠不上燕大,最後輾轉去了北方的另一座城市,那裏離這兒隔著十萬八千裏,他分明就是有意識的跟蹤和偷窺。陸歸晚向穆清餘指了指林疏言所在方向,隨後倆人一前一後地追了上去。

林疏言看著穆清餘,說:“好久不見,今天是我的生日,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裏。”

今天確實是他的生日,陸歸晚記性好,立即想起了這個日期和小時候陪著林疏言過的第一個生日會場景,但他的著力點放在不知不覺那四個字上,頓時無語。

穆清餘問他:“所以找我有事嗎?”

林疏言說:“我很想你,所以過來看看你,你真的不能和他分手跟我在一起嗎?”

“你他媽過分了吧。”陸歸晚頭上綠雲密布,“我還沒死呢,就站在你面前,你直接當著我的面撬墻角,你夠可以啊,你要不要臉?”

林疏言不說話,形影單只地站在那兒,死死地抿著唇,等待穆清餘的回答。

穆清餘回答他:“不行。”

林疏言於是從一只鼓滿勇氣的氣球開始肉眼可見地萎縮,他無精打采地卸了肩膀的力道,站在那裏像一座孤島,誰都沒有說話,直到陸歸晚打破這道難捱的沈默。

陸歸晚問他:“有沒有人記得你的生日?”

按理來說肯定是沒有的,這幾年間林家的情況發生過了翻天覆地的變化,他不僅多了幾個同父異母的弟弟,流落在外的大哥也被父親海底撈針地找來了,他的地位開始變得尷尬。

林疏言不肯回答,陸歸晚立即明白過來,他說等等,又命令穆清餘不準跟他說話,轉身跑開了,過了五分鐘後他回來,手上拿著一只包裝精美的硬盒子。

“給你。”他生硬又別扭地小盒子塞到林疏言手裏,不確定道,“你小時候好像喜歡這個口味,太久了我記不清楚,湊活著買的,算是送你的生日蛋糕,生日快樂。”

穆清餘祝福他:“生日快樂。”

林疏言拿著蛋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,他被這份來自情敵的善意砸得懵了,連帶著看向陸歸晚的目光都帶了點欲語還休的古怪味道。

穆清餘想到林疏言總愛在這種善意的小事上變得偏執這件事,立即保護性地把陸歸晚拉到他身後,警惕起來:“你別這麽看著我男朋友。”

陸歸晚頓時樂得不行。

“別笑了,走了。”穆清餘偷偷打了他一拳。

他們兩個人手牽手,慢慢離開了林疏言的視線,林疏言低頭去看手上的蛋糕,這是他小時候沒有遇到穆清餘之前最愛吃的芒果口味,後來他只偏執地喜歡水蜜桃,他喜歡一切水蜜桃的東西,包括顏色和甜味,沈迷其中不可自拔。

林疏言拆開包裝咬了一口,蛋糕的芒果味在他的味蕾上跳舞,喚醒他多年前那段美好的回憶,他站在人來又人往的商場裏突然笑了,後來眼淚流下來,打濕他的衣襟,林疏言蹲下身,把頭埋進膝蓋彎。

另一邊,在走遠了很久後,穆清餘停下腳步擔憂地問:“你說林疏言會沒事吧?”

“他以後應該不會再找你了。”陸歸晚想了想,又說,“他肯定沒事,找個角落哭一場就沒事了,你放心,就他那個惡劣的性格,也不會讓自己有多難受,很快就能走出來。”

“他好可憐。”穆清餘嘆氣,忍不住朝著那個角落張望,但是那裏已經看不到林疏言的身影。

“是很可憐,但是跟你和我都沒有太大的關系,這是他自己的事,小時候的事……你不用愧疚。”陸歸晚沈默地牽著他,過了片刻才說話,“走吧,找個地方吃飯,最近開了一家不錯的店。”

長假結束後就是正式的上課安排,學校在操場舉行了開學典禮,每個系要派出一個學生代表上臺發言,系裏的輔導員找到穆清餘,把這個演講名額交給了他。

上臺發言那天穆清餘穿了一套黑色西裝褲和一件白色襯衣,他全程脫稿演講,神情冷淡而平靜,眸中的目光清清冷冷,帶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疏離,看起來迷人又禁欲。

這天天氣不好不壞,暖洋洋的光打在他身上,溫柔地在他額角撒上一層漂亮金粉,風有一雙無比巧妙的手,呼呼地吹,勒出穆清餘勁瘦的腰和筆直的腿。陸歸晚站在隊伍裏擡頭看著他,他理應認真去聽男朋友的發言,但此時心猿意馬,腦海裏充斥各種垃圾廢料。

陸歸晚吞咽口水,喉結上下滾動,他突然覺得熱,熱從他的腳底擴散,一路在他的體內流竄作亂,偏偏在這時,穆清餘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撩向他,越過他,勾住他。

腦海裏轟得一聲,陸歸晚的理智分崩離析,他暗暗咬酸了牙根,克制不住地心動。

講話結束後,穆清餘去後臺的休息室休息,他剛舒坦躺下打開手機準備呼叫陸歸晚時,身後的門咯吱打開,在他來不及反應的瞬間落了鎖,穆清餘後背繃緊,警惕詢問:“誰?”

陸歸晚的聲音響起,帶著濃重的喘氣音:“是我,沒事。”

穆清餘松了一口氣,肩膀的力道卸了下來,下一秒陸歸晚的身影結結實實地覆蓋他,腰腹被他從身後摟住,溫熱的軀體隨之把他緊緊包裹。

青竹味像梅雨季裏泛濫的雨水,把房間裝得滿滿。

穆清餘放松地靠在他身上,直到陸歸晚的信息素從溫柔的春雨變成傷人的利刃時他才警覺,下意識覺得不對,想逃,又被陸歸晚握住腰,狠狠地捉了回來。

陸歸晚的吻放肆地落在他臉上,穆清餘拼命地躲避,他好疼,信息素會殺人,他清楚明白這是陸歸晚的發@情期來了,陸歸晚控制不住,這不是陸歸晚的錯。

但他好疼,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下和陸歸晚猛烈的信息素對上,就好像有把針紮在他的腦仁上,時間仿佛又回到大半年前的酒店那一晚。

穆清餘暈乎乎地忍著,忍到後來腦海裏光怪陸離什麽都有,他用力一仰後腦勺,朝後結結實實地撞在陸歸晚的腦門上,這才趁著陸歸晚發楞的間隙,遠遠地逃到一邊。

他的後背抵著冰冷的墻,警惕陸歸晚接下來的舉動。

陸歸晚委屈而又強勢地看著人,他煩躁地在室內團團轉,抓住頭發蹲下,勉強找到一點理智,說:“讓我緩緩,你先出去。”

穆清餘小心越過他,手碰到門把手,往下用力,他用力再三,因為心中猶豫不定,手上也好像沒了力氣,穆清餘嘆氣,又折回來。

轉身的那一瞬間,他看到陸歸晚的眼睛裏亮起一絲光,他臉上的錯愕太明顯,讓穆清餘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讓陸歸晚感天戴地的事情,所以才會在他的臉上看到那麽多的歡喜和不可思議。

“我先陪你一會再出去。”穆清餘忍著排斥向他靠近,用力擠出臉上的笑,故作輕松地安慰他,“好像沒什麽感覺,你的信息素對我沒有影響。”

陸歸晚狐疑。

“真的。”穆清餘跟他保證,他來到他的面前跟著蹲下,小心去碰他的手,五指交叉緊緊和他握在一起,穆清餘心疼死了,“難受嗎,是不是極熱期又來了。”

陸歸晚搖頭:“我的極熱期很久沒來過了,我就是有點控制不住。”

“控制不住什麽?”

“喜歡你。”

控制不住喜歡你,所以想和親愛的人親密,在演講臺上的穆清餘朝他看過來的時候,他的第一次失控悄然而至。

情話永遠最好聽也打動人心,穆清餘立即心動地捂住臉,聲音悶悶地抱怨:“別撩我了,我也會控制不住,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才喜歡,我……我會努力的。”

“嗯?”陸歸晚一時間沒有跟上他的思路。

“研究啊,你看我那麽聰明,肯定能把藥給研究出來的。”穆清餘不忘見縫插針地誇自己,但也認真跟陸歸晚保證,“一定沒問題,你看我們之前的匹配度都到1%了,說不定它就自己先飆升了。”

陸歸晚沒說話。

穆清餘停頓,突然喊他名字:“餵,陸歸晚。”

陸歸晚擡頭看向他。

穆清餘說:“有時候我在想為什麽會出現相融這種情況,說不定就是因為那時候我的潛意識裏還是很喜歡你,就算我不記得你了,但是信息素它自己還在努力朝著你靠攏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我的信息素在努力朝著你靠攏——小清的情話生涯巔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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